
代哥从锦州刚回北京那阵子,正好赶上涛哥手头事情多得忙不过来,代哥二话没说在线杠杆配资,直接顶上去成了勇哥的临时司机,专门替涛哥给勇哥开车。
当时有些兄弟还纳闷呢,心说代哥如今这么大的名气,怎么还屈尊给人当司机啊?
这话你得品,要是换成别人,代哥肯定正眼都不带瞧的,可给勇哥开车,那是代哥心甘情愿。
你们想想,勇哥那是什么级别的大佬?
想上赶着巴结他的人能从长安街排到五环外,这种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。
常言说得好,跟着凤凰飞,那肯定比跟着麻雀混得开。
代哥心里比谁都亮堂,勇哥对他那也是真没话说,极其看重。
要不是关系到了那个份上,勇哥能放心让代哥接这个班?
这天,代哥正忙着呢,手机响了,低头一看,是西城的肖那打过来的。
代哥接起来就乐了:“哎呀,那哥,好久没动静了,今儿怎么想起给老弟打电话了?
是有啥关照吗?”
肖那在电话那头嚷嚷着:“这不是想你了吗!
晚上我攒了个大局,哥几个打算聚聚,喝点透彻的,顺便叙叙旧。
加代,晚上你必须得位啊,咱哥俩好好喝两杯。”
代哥有点为难,叹了口气说:“老哥,今晚我真悬,我这正上班呢,走不开身啊。”
肖那一听直接愣住了:“啥玩意儿?你上班?加代你跟我开玩笑呢吧,你这种性格还能去给人打工?别逗了,赶紧的,晚上我开车接你去。”
代哥正色道:“老哥,我真没晃点你,我这儿正经给勇哥开车呢,真是在岗期间。”
肖那追问道:“哪个勇哥啊?面子这么大能让你加代去当司机?”
代哥笑了笑,压低声音说:“这四九城里,还能有哪个勇哥,你自个儿琢磨呗。”
肖那猛地一拍大腿,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那响声:“哎哟卧槽!你真去给那位开车啦?
行啊加代,真有你的!
这可是好事儿,跟着勇哥,以后你这前途还用说吗,绝对是平步青云啊!”
代哥谦虚地回道:“没那么夸张,就是涛哥最近有点私事,我帮着顶几天。
天天守着勇哥,买买早点、陪着唠唠嗑,也就这点事儿。”
肖那劝道:“代弟,就算是给大领导开车也得有歇口气的时候吧?
晚上这局你必须来,要不你跟勇哥请个假?
我跟你透个底,今天晚上这帮老伙计可全齐了。
刚才闫京和杜崽还跟我打听你呢,高奔头他们也都要到。
咱们好久没凑得这么齐了,大家都惦记你,你总不能让哥几个失望吧?”
加代听完这番话,心里确实有点起火。
给勇哥开了这段日子车,天天就是两点一线,这日子过得确实有点憋得慌,早想出去透透气了。
肖那趁热打铁:“加代,你看这样行不,我跟兄弟们打个招呼,咱晚点开饭,专门等你。
咱们先去王府井好好搓一顿,完事直接杀到覃辉那儿去,喝点洋酒,跳跳舞,那多自在!”
加代这下是真坐不住了,心里痒得不行。
他想了想,商量着说:“老哥,吃饭我估计悬了,你们先聚着,别因为我把大家饿着。”
“等勇哥这边安顿好了,我看情况跟他打个招呼,完事直接去覃辉那儿找你们汇合,咱们下半场见,喝酒肯定耽误不了!”
肖那乐了:“成!那就这么定了,你可得麻溜点,哥几个都等你碰杯呢!”
加代应了一声:“行,老哥,我尽量快点。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。
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七点,勇哥晚上也有应酬。
加代稳稳当当地把勇哥送到会馆,看了看表,正好七点半。
加代心里有数,像勇哥这种级别的饭局,没个三钟头那是撤不了火的。
勇哥是何等人物,一眼就瞧出加代有点心神不宁,便开口问道:“加代,我看你今天怎么有点恍惚呢?心里揣着事儿?”
加代也没藏着掖着,直说道:“勇哥,真瞒不过您。
今晚有几个老哥们儿聚会,好久没见了,还有几个刚从外地回京的,非喊我过去。
我想跟您请个假,晚点过去应酬一下。”
勇哥听完哈哈大笑:“嗨,我还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!想去就去呗!
我要是早知道你有安排,刚才就不用你送了。
这事儿闹的,赶紧去吧!”
“不过我得嘱咐你两句,出去喝归喝,少整点,别在外面惹麻烦。
明天早上老时间,记着把早点给我备齐喽。”
加代赶紧点头:“得嘞,勇哥,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,耽误不了正事。”
从会馆出来,加代长舒了一口气。
说实话,伺候这种大领导确实累心,一言一行都得规规矩矩,生怕哪句话没说对、哪个动作没到位,那种伴君如伴虎的压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。
现在勇哥放了话,加代就像出了笼子的鸟,那叫一个畅快。
他二话不说,掏出电话就拨给肖那:“喂,老哥,你们现在在哪儿快活呢?”
肖那那边吵吵闹闹的,大声喊道:“加代啊,你可算忙完了!
赶紧过来,今天这儿简直热闹炸了!”
加代确认了位置,确认勇哥那边没啥事了,再次跟肖那确认道:“老哥,给个准地儿,我现在过去。”
肖那回道:“人全齐了,你想见谁这儿都有,我们这会儿正往覃辉那‘天上人间’走呢,你直接去那儿碰头就行!”
“好嘞,马上到!”加代说完,一脚地板油,车子轰着油门直奔天上人间。
等加代到了地方一看,肖那真没忽悠人。
好家伙,北京城里排得上号的大哥们今儿算是聚首了。
老一辈的像肖那、杜崽、闫京这几位定海神针全在,年轻一代里像高奔头、八戒、大象这些风头正劲的后起之秀一个没落。
打眼一瞧,屋子里坐了得有四十多号人,再加上外头带的小弟,浩浩荡荡五十多人,那场面相当扎眼。
加代进门的时候大伙儿也刚到,五十多号人呼啦啦地往楼上包间冲。
覃辉作为东道主,自然不敢怠慢,直接安排了那个顶级的总统大包厢,装修得那叫一个金碧辉煌。
众人围坐一圈,桌上摆满了XO、人头马,各种高档果盘跟不要钱似的一茬接一茬。
大家推杯换盏,聊得那是热火朝天。
有的问:“最近在哪儿发财呢?”
有的打听:“那谁谁谁最近搞的那项目怎么样了?”
还有的在交流:“最近哪条道上的生意稳当?”
在这种场合,喝酒叙旧是其次,资源互通才是真格的,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大佬们乐此不疲参加聚会的原因。
加代被哥几个围在中间,覃辉也特意坐在加代旁边,手里攥着对讲机,随时准备服务。
闫京和杜崽凑过来开玩笑:“加代,听说你现在改行上班了?
怎么,哥们儿最近手头不宽裕,想体验生活去啦?”
加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摆摆手说:“哪能啊,就是替哥们儿帮几天忙,他家里抽不开身,我临时客串下司机。”
大伙儿正聊得起劲,覃辉腰里的对讲机突然刺啦刺啦响了。
他眉头一皱,按下去问:“什么事?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内保急促的声音:“老板,一楼出乱子了,您快下来看看吧!咱们这儿的头牌让人给揍了!”
覃辉不悦道:“宝庆呢?他不是在那儿盯着吗,让他处理不就完了!”
内保带点哭腔说:“辉哥,庆哥在场呢,但他没敢动。
对方来头好像不小,情况挺乱,您还是亲自动一趟吧。”
覃辉沉下脸说:“知道了,我这就下去。”
这动静挺大,包间里的大哥们全听清了。
杜崽头一个站起来,瞪着眼说:“谁啊?这么不开眼,敢在覃辉这儿装大尾巴狼?”他拍了拍覃辉肩膀,“小辉你别怕,今天咱们这么多哥哥都在这儿坐镇呢,谁敢砸你招牌,咱就让他横着出去,什么腕儿也不好使!”
闫京也拍拍屁股站起来:“走,覃辉,我也跟着去瞧瞧,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儿撒野。”
覃辉赶忙拦着:“哥,几位老哥哥坐着喝,小事一桩,我去去就回,别扫了大家的兴。”
覃辉急匆匆下了楼,到了一看,这场面确实有点尴尬。
二十来个内保手按着腰口,一个个大眼瞪小眼,没一个敢往前冲的。
地上躺着个姑娘,正是场子里的头牌,半边脸都肿了,搁那儿哭得梨花带雨。
旁边站着个爷们儿,一脸横肉,不用问,准是这位出的手。
覃辉凑近一瞧,心里格登一下,这脸熟啊!
这位是谁?房山区的戴若军。
这位主儿在房山那可是土皇帝,当地的房地产买卖几乎让他一个人给掐死了,手里攥着的真金白银海了去了,妥妥的大财主。
覃辉强压着火,挤出一丝笑脸迎上去:“哟,这不是军哥吗?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这是怎么话说的,生这么大气?”
戴若军冷哼一声,指着地上那个哭哭啼啼的头牌说:“小辉,你这地方现在规矩见长啊,连个卖艺的头牌都敢跟我甩脸子,我看你是真该好好整顿整顿了!”
“啥都不懂,连话都不会说,真是一点规矩没有!”
覃辉脸色有些难看,赶紧冲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,招招手说:“赶紧的,先把人扶起来带走。”几个保镖不敢耽搁,架起那个头牌就退了出去。
等闲杂人等一走,覃辉压住火气问:“军哥,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?”
戴若军冷哼一声,斜着眼说:“小辉,你这所谓的头牌到底是怎么调教的?让她唱几首歌,这也不会那也不会,啥都不会来这儿混什么日子?惹得我大哥心里不痛快,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?”
覃辉赶紧换上一副笑脸,赔着小心说:“军哥,消消气,千万别往心里去!这姑娘今天确实是不在状态,身体有点不舒服。
等她养好了,下次军哥再来,我一定让她当面给你赔罪,你看行不?”
戴若军把酒杯往桌上一磕,没好气地说:“小辉,你这是压根儿没把我当回事啊。
我大老远过来了,你连个面都不露,也不说陪我喝两杯,这像话吗?”
覃辉连声解释:“军哥,这真是误会,我真不知道你今天大驾光临,刚好赶上几个老朋友聚会,我也正陪着呢。”
戴若军摆摆手,一脸横气地说:“行了,废话少说。
现在你就跟我进屋,亲手给我大哥敬两杯酒。
还有,把你那所谓的四大头牌全叫过来,今天这事儿要是办不顺溜,咱谁也别想完!”
覃辉面露难色:“军哥,这事儿真不巧,我那四个头牌,有三个已经在你这屋了,还有一个正在陪我那帮哥们儿呢,你看这……”
戴若军眼珠子一瞪,嗓门立刻高了八度:“咋地?小辉,现在我说话在你这儿是不好使了是吧?”
覃辉赶紧点头哈腰地赔笑:“哪能啊,好使,绝对好使!军哥你发话了,行,我这就去安排,一会儿保证都过来,行不?”
旁边有人看不过眼,嘟囔了一句:“覃辉,你这么大个场子,还用得着怕他?”
其实这话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覃辉是开门做生意的,像大军这种主儿,不管花多花少,进了门就是客。
做生意的哪有赶客人的道理?只有客人挑商家的份儿,人家肯来那是赏脸。
再说,覃辉端的就是这碗低头吃饭的碗。
服务行业嘛,讲究的就是个笑脸迎人。
大家出来混不就是为了求财?客人来这儿不就图个乐呵?这种场面,覃辉早就司空见惯了,他这人精明得很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八面玲珑。
在这一行混,脾气千万不能大。
你要是敢在这个场子里跟白小航这种人叫板,保准你这生意撑不过一个月,客人全得被吓跑。
没一会儿,覃辉就跟着戴若军进了包厢。
一进门,覃辉就注意到正中间坐着个男人,年纪大概三十七八岁,戴副眼镜,看着挺斯文成熟。
这人穿戴非常普通,看起来特别低调,但覃辉心里莫名其妙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这些年见惯了大场面,一眼就看出这人身上的气场极其强悍,绝对不是个善茬。
再看屋里的情形,那两个头牌坐得老远,其他的陪酒女孩也都离那人一段距离,气氛显得很压抑。
戴若军换了一副嘴脸,卑躬屈膝地走到那人跟前,低声说:“哥,这位就是天上人间的老板。
刚才那是误会,他特意过来给您敬杯酒赔个罪。”
那男人面无表情,眼神冷飕飕地盯着覃辉,半晌才开口:“你就是这里的老板?今天在你的地盘上,我玩得非常不痛快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覃辉不敢怠慢,赶紧倒满一杯酒赔笑道:“大哥,今天确实是我的疏忽。
这样,老弟先干为敬,给大哥赔个不是!”说完,他顺手抄起一瓶啤酒,“咚咚咚”几口就喝了个精光,抹抹嘴问:“大哥,您看这样行不?”
那人依旧冷若冰霜,声音里没带一点温度:“我不是来找你喝酒的。
实话告诉你,今天我心情很糟糕。
我在你这儿坐了一个多小时,也没见个管事的过来打个招呼。
怎么,觉得我不够档次,没把我当回事?”
覃辉继续赔着笑脸:“大哥,真是我不对,老弟这边确实来了几个推不掉的朋友,疏忽了大哥。
您说怎么着都行,只要能让大哥顺气,老弟一定照办。
要不这样,我把另一个头牌也叫过来陪您解解闷?”
那人冷笑一声,斜睨着覃辉说:“什么都行是吧?那好。”他伸手一指桌上,那里密密麻麻摆了五十多瓶还没开封的啤酒,“你想让我高兴,容易。
把这些酒全给我喝了,一滴不剩,我这气就算消了。”
说完,他冲戴若军挥挥手,语气轻蔑:“大军,要是他真能全喝光,你待会儿给他拿二十万,算是我赏他的。
喝完了,我也就舒坦了。”
覃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心里别提多憋屈了。
可干这一行,再苦也得往肚子里咽。
他强撑着笑脸说:“大哥,真是老弟做得不周到,咱这回也算认识了。
您放心,下次您再来,我绝对全程陪同,您指哪儿我打哪儿,行不?”
“大哥,你看这五十多瓶酒确实有点难为人了,老弟真没那个海量。
这回您就高抬贵手,饶了老弟这一回,行不?”
那人眉毛一挑,冷哼道:“别跟我扯什么下回。
这回要是不能让我高兴,就没下回了。
我明天就能让你这地方关门大吉。
场子都没了,你拿什么谈下回?”
这话一出,覃辉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?五十瓶啤酒,那是人喝的吗?就算能喝,凭啥听你在这儿耀武扬威?
覃辉转头看向戴若军,语气变凉了:“军哥,今儿这事儿你也在场。
不是老弟不给你面子,如果你想玩,我绝对奉陪到底,今天这屋的消费算我请了,咱哥们儿不说二话。
但要是你们存心来找茬,要不两位挪个地儿?”
“军哥,平时你来,我覃辉是怎么对你的,你心里最清楚。
我拿你当亲哥看,可你也不能这么糟践人吧?”
戴若军瞅瞅覃辉,又看看那位“大哥”。
中间那男人又开口了,语气狂得没边:“覃辉是吧?你挺有种啊。
我告诉你,我现在一个电话,你这天上人间立刻就能消失,你信不信我把你这儿的人全带走?”
覃辉挺起腰杆,冷冷回应:“大哥,你想怎么办那是你的自由,跟我没关系。
该给的面子我给足了,话也就说到这儿。
不好意思了各位,我那边还有贵客,先走一步。”
说完,覃辉扭头就想走。
谁也没料到,戴若军竟然猛地抄起一个空酒瓶,照着覃辉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,“哐当”一声响,瓶子碎了一地!覃辉被打得整个人往前一扑,脸着地磕在地上,门牙也碎了,鼻子也破了,鲜血顺着脸就淌了下来。
戴若军指着地上的覃辉破口大骂:“妈的,给你脸了是不是?信不信我不用我大哥动手,我带人就把你这儿给砸了?”
这时,那位大哥带来的四个保镖也动了,其中一个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覃辉给揪了起来。
戴若军恶狠狠地一指地面:“给我大哥跪下!”
覃辉咬着牙盯着戴若军:“大军,你跟我玩这阴的?我覃辉哪点对不起你?告诉你,隔壁包厢里全是我的铁哥们儿,你动我一个试试!”
戴若军没说话,他此时一心只想在“大哥”面前表现一番。
覃辉一只手捂着流血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捂着鼻子,狠声说道:“行,大军,咱俩也算认识这么多年了,我就当你今天喝多了发疯。
我开门做生意,不想惹麻烦,但你要真想弄死我,我那帮兄弟也不是吃素的,大不了鱼死网破!”
这时,坐在中间的那位大哥一摆手,对保镖说:“放开他。”
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覃辉,语气依旧狂妄:“行啊,覃辉,我给你个机会。
把你那帮所谓的哥们儿全叫过来,我倒要看看,在京城这块地界上,谁敢替你出头!”
这人姓吴,大家都叫他德哥。
名字虽然叫吴德,但来头惊人,看戴若军那副奴才样就知道了。
德哥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把你那些兄弟全喊过来,让我长长见识。
说句不好听的,只要我动动小指头,你们这帮人都得给我趴下认怂!”
戴若军在旁边助威大喊:“覃辉,没听见我大哥说话吗?赶紧滚过去把你那些兄弟都叫来,听见没?”
覃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冷哼一声:“大军,你真够狠的。
行,既然你们想见,我这就去叫人!”说实话,覃辉扔下那句狠话后,扭头就出了包厢,头也没回。
包厢里那帮陪酒的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?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,十几个人跟小鸡仔似的缩在沙发角落,直打哆嗦。
按理说,在这地方混,有钱人脾气大她们也习惯了,可今天这架势真是头一遭。
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:这到底是为了哪出啊?
覃辉刚踏出门口,守在走廊的保安队长就火急火燎地迎了上去:“辉哥,您没事吧?”说着赶紧递过纸巾。
覃辉没说话,阴沉着脸接过来胡乱擦了擦。
保安队长是个火药桶脾气,扯着嗓子就开始撺掇:“辉哥,要不咱把场子里那帮兄弟全叫上,冲进去给那小子点颜色瞧瞧!妈的,这也太狂了,真当咱这儿没喘气的了?”
覃辉站在那儿琢磨了片刻,摆摆手说:“先等等,我得先摸清这小子的底,尽量别把动静闹得收不了场。”
接着,覃辉掏出手机就开始翻号码。
他找谁呢?找的是这片辖区的徐警官,也就是他嘴里的徐哥。
电话那头很快通了:“喂,小辉啊,大晚上的咋啦?”
覃辉压着火气说:“哥,跟你说个糟心事。
我场子里来了几个刺头,领头那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,在这儿耍大横。
他逼着我一口气灌五十多瓶啤酒,还威胁我说,要是不喝就打电话摇人,把我这儿的姑娘全抓走,连店都要给封了!”
徐哥一听这话,嗓门立马高了八度:“谁啊?口气这么大!长什么样?”
覃辉凭记忆描述着:“年纪瞅着不大,三十多岁吧,戴副眼镜,看着文绉绉的,但那派头挺老成。”
徐哥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,嗤笑一声:“辉儿,你把心放肚子里。
我这儿根本没接到什么查封整顿的通知。
估摸着又是哪儿来的醉鬼搁那儿吹牛皮呢。
退一万步讲,就算上面真有动作,有我在,你怕个球?我一准儿给你摆平。
你甭搭理他,八成是喝多了找茬的。”
覃辉还不放心,又确认了一句:“徐哥,你确定没隐情吧?”
徐哥拍着胸脯打包票:“放心吧!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,在我的地盘上,我能让你吃亏?”
有了这话,覃辉心里总算有了底,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。
他转身就往加代他们那个包厢走,那时候,那帮大哥正喝得起劲,麦克风就没停过。
覃辉一推门进去,原本热闹的气氛僵了一下。
杜崽眼尖,第一个叫出声来:“哎哟,辉儿,你这脸是怎么弄的?”
他这一嗓子,把闫京和加代的目光全招过来了。
大家伙都围上来问:“辉,咋回事?让人给开了?”
覃辉随手抓起桌上的湿巾,又抹了一把脸,挤出一丝笑:“没事,碰着点小摩擦。
来,咱们继续喝,别扫了兴!”
大家见他想息事宁人,本来没打算深究,可杜崽那脾气哪忍得住,追着问:“覃辉,这儿都是自家兄弟,到底谁动的手?”
覃辉咬了咬牙,恨恨地吐了句实话:“妈的!隔壁包厢撞上个装逼犯,把我这儿的头牌都给扇了。
我过去想跟他掰扯掰扯,结果那小子手黑,连我也给揍了。”
这话一落,屋里这帮老江湖全炸了锅:“我草,这不光是打你,这是没把咱们哥几个放眼里啊!”
尤其是杜崽和闫京,啪嗒一声,重重地把酒杯砸在茶几上。
“这也太欺负人了!走,咱过去会会他!”
杜崽振臂一呼,屋里坐着的三十多号人哗啦一下全站起来了。
平时大家各忙各的也就算了,今天正赶上聚会,这帮人哪个不是名震一方的人物?兄弟在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了,这口气要是咽下去,以后在四九城还怎么混?
肖那带头,领着一帮人就往隔壁杀过去了。
这年头,大家伙心齐不齐先不说,但面子比天大。
这种时候你要是缩在后头不去,那以后就别想在圈子里混了。
肖那打头阵,杜崽、闫京、高奔头紧随其后,加代被簇拥在中间。
到了门口,覃辉手一指:“就这间!”
肖那也是个横主,压根没打算用手推,照着大门就是势大力沉的一脚,“咣当”一声,门直接被踹飞了。
就这股子狠劲,肖那拿捏得死死的。
包厢里,德哥、戴若军,还有那几个保镖司机正坐着呢,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掉了。
肖那这帮人呼啦啦涌进去,随手就把音响给掐了,屋里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肖那环视一圈,冷笑道:“都哑巴了?谁是这儿打头的?刚才是谁动我兄弟了?”
戴若军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硬着头皮站起来:“我领头的,怎么着?想干架啊?”
他话音还没落,肖那身后的八戒和崔广志就跟两道闪电似的冲了出去,根本没废话,哐哐两拳,铁锤一样的拳头直接砸在戴若军脸上,当场就把人掀翻在沙发里,打得他满眼金星,半天没回过神。
德哥身边那几个保镖刚要动弹,德哥沉着脸一摆手:“都给我住手!”他眯着眼,盯着肖那和覃辉。
“你俩就是这老板找来的帮手?”德哥冷冷地问。
肖那斜了覃辉一眼,挺起胸膛:“没错,就是我,你有意见?”
德哥冷笑连连:“行,有种。
我就想看看你们到底多大本事。
真有胆子的话,让我打两个电话,要是打完电话你们还敢这么横,我算你们牛逼,敢不敢接招?”
肖那火气上来了:“我靠!你尽管打,我倒要看看你能请来哪尊大佛!现在动你那是欺负你,我等你摇人,到时候一锅端了!打,赶紧打,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
德哥那张脸瞬间阴沉得像要滴水,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。
“喂,郭队吗?我在天上人间这儿,被一帮社会上的给围了,你带人过来一趟。”
对面问是谁,德哥不耐烦地说:“你来了就知道了,这地界归你管,抓紧点,总公司那边我会打招呼。”
电话一挂,屋里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。
这家伙路子野啊,张口就是分公司,听这意思,人家走的是官道,根本不跟你玩社会那一套。
这下子,原本气势汹汹的三十多号人里,有些人的眼神开始躲闪了。
毕竟民不与官斗,这是老话。
德哥没停,又拨了第二个电话:“喂,刘哥,天上人间这儿有人要动我,你过来压个场子。
刚才我跟郭队打过招呼了,你也来一趟,稳妥点,行,我等你。”
这第二个电话打完,肖那这帮人的气势就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,灭了一大半。
再牛逼的社会大哥,在正规军面前也得掂量掂量啊。
肖那、杜崽他们心里也犯起了嘀咕,闫京这种老狐狸更是眉头紧锁。
倒不是怕了,主要是今天这事儿确实是咱们先动的手,理亏啊。
可这种时候谁也不能怂。
杜崽看着德哥,阴阳怪气地说:“哎呦,整得挺专业啊,不玩拳头改玩电话了?行,你有关系,咱也不是没人。
来来来,咱们看谁的人硬!”
说着,这帮大哥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加代。
杜崽直接喊了一嗓子:“加代,该你露脸了!”
闫京也跟着起哄:“对啊,代弟,让他瞧瞧咱东城这边的实力!”
加代站在人群里,整个人都懵了,心说:这算哪门子事儿啊?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,怎么火就烧到我身上了?
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崔志广、八戒这帮兄弟就前呼后拥地把他推到了最前线。
加代一脸无奈,看着对面说:“把我推出来,我该跟他说啥啊?”
肖那这时候又来了一个“神助攻”,指着德哥的鼻子嚷嚷:“你别在那装!你知道这位是谁吗?这是我亲兄弟,东城加代!告诉你,你找的那几个关系,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是!懂吗?”
加代听得心里直叫苦:我的亲哥啊,你这是帮我架到火上烤呢!
加代心里最清楚,这四九城的水深不可测,天知道对面这主儿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吹牛逼真不能瞎吹,吹得越高,最后摔得就越惨!
德哥斜着眼瞅了瞅加代,阴阳怪气地念叨着:“东城加代是吧?行,那你就在这儿等着。
等我哥们儿到了,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!”
此时的加代,完全是被身边这帮兄弟给架到火上烤了。
他扫了一眼现场的形势,心里明白这事儿想讲和已经不可能了。
三十多个兄弟那眼珠子都齐刷刷盯着他呢,这时候要是怂了去跟人家说软话,别说兄弟们看不起他,就连覃辉那儿也交代不过去啊!
局面已经僵在这儿了,根本没法退。
你别看代哥平时脾气挺好,本着能忍则忍、能商量就商量的原则,从不主动找茬惹事,可一旦真把他惹毛了,他动起手来比谁都狠!
今天这事儿对代哥来说也真是头一遭,后路全被自家兄弟给堵死了。
没办法,他只能咬咬牙,硬着头皮顶上去。
代哥盯着德哥,语气硬朗地说道:“哥们儿,动手打人肯定是不对的。
你赶紧给你刚才打电话那俩哥们儿再回一个,告诉他们别过来了,来了也是白搭,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你要是想平平安安地走出这扇大门,法子也简单!先让我这些兄弟们把火气消了,给我兄弟认认真真道个歉,该赔医药费赔医药费,然后咱们再坐下来谈后续怎么了结!”
可德哥压根儿没把加代放眼里,一脸挑衅地叫嚣着:“哟呵?听你这口气,你本事不小啊?我今天倒要亲眼瞧瞧,我那两个哥们儿是怎么白来的!”
代哥一听这话,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:“兄弟,你要是这个态度,那咱俩可真没啥好谈的了!”
德哥脖子一梗,横劲儿上来了:“我本来就跟没什么好谈的!等我哥们儿一到,连你们这帮人一块儿收拾了!少在这儿跟我废话!”
这德哥确实是个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留。
代哥气极反笑,点着头说:“兄弟,你这话真是有够嚣张的。
刚才你打电话我也听见了,不就是给郭佟打的吗?行,我现在就亲自给他打个电话,看他到底敢不敢过来!”
说着话,代哥刚要掏手机,结果旁边的高奔头先炸了!
高奔头早就看德哥那副装逼样不顺眼了,心说:你这逼让你装的,简直没边儿了!再加上他现在心里有底,知道代哥能给他撑腰,而且德哥搬的救兵代哥也认识,那还惯着他干啥?
正巧旁边桌上摆着个西瓜雕刻的大果篮,高奔头二话不说,抄起那半个沉甸甸的西瓜,“呼”的一声就砸了过去,嘴里大骂:“去你大爷的吧!”
这一记“西瓜弹”砸得那叫一个准,西瓜瓤溅得满脸都是,德哥那副金丝眼镜也被砸飞了。
德哥整个人都懵了,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场面,他压根儿没预料到。
还没等德哥反应过来,他身后那四个保镖嗖的一下就窜了上来。
另一边,杜崽和肖那也彻底急了,大手一挥,扯着嗓子喊:“给我上!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!妈的,看他还怎么装逼!”
这场面瞬间失控,代哥想拦都拦不住了。
只见八戒、高奔头、崔志广这帮猛人,领着手下兄弟呼啦一下全冲了上去,屋里顿时响起了乒乒乓乓的打斗声。
你想想看,三十多个人围殴八个人,那不跟老鹰捉小鸡一样简单么?你保镖就算再能打,双拳也难敌四手啊!没一会儿工夫,这几个人连同德哥在内,全被打趴在地上起不来了。
包厢里的女孩们吓得吱哇乱叫,抱头鼠窜,全都顺着门缝溜了出去。
再看杜崽,这位老哥多少年没亲自动手了,这会儿也打出了火气,顺手抄起个啤酒瓶子,对着德哥的脑袋就是一顿猛砸。
德哥抱着脑袋缩在地上,右手死命挡着,嘴里连声求饶:“哎哟,别打了!兄弟别打了,求求你们了!”
杜崽哪管那个,边踹边骂:“我靠!你刚才那股狂劲儿呢?接着装啊!你再给我装一个看看!”
德哥被打得眼泪汪汪,鼻青脸肿,模样惨极了。
等大伙儿打累了停下手,再看现场:四个保镖和那个司机全横在地板上直哼哼,戴若军和德哥缩在沙发死角,满头是血,动都不敢动弹一下。
他们做梦也没想到,这帮北京老炮儿这么不讲理,话没说完就开干,根本不按道上的规矩来。
加代站在一旁愣神,他从头到尾一拳都没动,这会儿脑子还有点发懵。
等他反应过来,战斗都已经收尾了。
事已至此,后悔也没用了。
代哥走到肖那和杜崽跟前说:“两位哥哥,我看这情况也不用谈了,咱撤吧!”
肖那还气不过,指着德哥的鼻子威胁道:“我告诉你,不管你背后是谁,给我记住了,在北京这地界打我弟弟,绝对不行!你动了我弟,今天我也削了你,咱俩算扯平了!”
肖大哥还在那儿讲究社会人那一套。
代哥赶紧一拽他:“哥,行了行了,赶紧走!”随后冲后头一摆手:“兄弟们,撤!”
一帮人风风火火地撤出了包厢。
但代哥心里跟明镜似的,今天这梁子结大了,这事儿肯定没完!
刚出门,代哥就摸出手机,一个电话直接拨给了田壮。
田壮那边接得挺快:“喂,代弟啊,找我啥事儿?”
代哥开门见山:“壮哥!我在天上人间这儿闯祸了!”
田壮在那头一听,脑袋都大了:“哎哟我的祖宗,你这一找我准没好事儿,又怎么了?”
代哥也没隐瞒,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田壮学了一遍。
田壮听完也火了,忙问:“打人的那个主儿,你们摸清底细没?”
代哥摇摇头:“不知道,但那小子口气硬得吓人。
壮哥,你看能不能这么办?”
“刚才那家伙给朝阳分公司的郭佟,还有你们总公司的刘副手都打了电话。
你能不能给他们递个话,让他们先别过来蹚这趟浑水?”
田壮问:“啥时候打的电话?”
代哥回道:“也就十几分钟前吧。”
田壮叹了口气:“这才十几分钟,估计他们人都在路上了!我现在打电话根本拦不住!”
“加代,听我的,你们赶紧先撤!等这阵风头过了,咱们再慢慢查这帮人到底是哪尊神。
到时候该赔钱赔钱,该认栽认栽。
千万别等他们把门堵了把你们都给抓进去,那这事儿就真棘手了!”
“我今天没上班,就算现在往那儿赶也来不及了,你们先躲躲,看看情况再说!”
代哥应了一声:“成,壮哥,我听你的。”说完,啪嗒一声挂了电话。
代哥转头冲兄弟们招呼道:“行了,今天这麻烦不小,兄弟们先散了,有啥事过后我再联系大伙儿。”
说罢,代哥、杜崽、肖那这帮人带着兄弟,开始急匆匆地往天上人间大门外走。
咱们再回头说说德哥这边。
加代他们前脚刚出门,一直缩在沙发后的戴若军就蹦了起来,连滚带爬地跑到德哥跟前,带着哭腔问:“德哥!德哥!你伤得重不重?没事吧?”
德哥气得浑身哆嗦,咬牙切齿地吼道:“妈的,我眼镜呢?快特么给我找眼镜!”
戴若军在乱糟糟的包厢里翻了半天也没找着,那眼镜早被踩碎了,不知道飞哪儿去了。
戴若军小声问:“德哥,这事儿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,你看咋办?”
这时候德哥也缓过劲儿来了,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。
他一把抓起手机,咔嚓按了一串号码,对接通的人咆哮道:“喂,王哥!赶紧带人来天上人间一趟,我让人给废了!”
电话那头也惊了:“啥情况啊?在天上人间那地儿还有人敢动你?”
德哥不耐烦地吼道:“你少废话,赶紧把你手下那帮直系小弟全带过来!到了这儿,把所有人都给我扣了,连那个姓覃的老板一块儿带走,一个都不能漏!我不管他们后台是谁,今天这事儿没个完!你先把人扣住,回头我一个一个亲手收拾他们!”
说完,德哥把电话往沙发上一摔,捂着肿得老高的脸,心里暗骂:敢打我,这回我要让你们这帮地头蛇全去蹲大牢!
电话那头那位王哥,一刻都没耽搁,立马集结人马,风风火火地往天上人间赶。
这帮人是什么来头?那是总公司的一个特殊部门,说白了就是直属的精英战队,级别高得吓人。
具体是啥部门咱不明说,懂行的心里都有数。
德哥之所以找王哥,就是怕郭佟那帮人来了处理不干净。
他刚才听加代提到了郭佟的名字,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,怕有熟人不好办事。
果不其然,加代和杜崽这帮人还没走出天上人间大门呢,分公司和总公司的车就已经把路给堵死。
保安队长跑得气喘吁吁,跟覃辉汇报:“辉哥,不好了!外面全是阿sir,门都给封了,谁也出不去!”
覃辉脸色一变,看着加代问:“代哥,这事儿闹大了,要不我先出去探探底?”
加代把手一摆,沉声道:“你出去没用,他们是冲着我来的。
这样,我一个人出去瞧瞧,看看这回撞上的是哪路神仙!”
临走前,加代嘱咐道:“你们在屋里待着别动,这时候要是再把这帮兄弟都扯进去,那事儿就真没法收场了!”
说完,加代理了理衣服,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天上人间的大门口。
这一看,好家伙,场面确实够大的!郭佟那边少说也带了三十多号人。
郭佟一瞅见加代现身了,忍不住打趣道:“哎呀,我说加代,你这人咋哪儿都有你呢?怎么着,这次的事儿你也插了一脚?”
加代不慌不忙地走过去,点了个头,笑道:“哎呀,这不是赶巧了嘛,刚好撞上了!”
郭队和刘副对视一眼,凑过来说:“加代,你看咱哥俩能不能先撤?你给个面子,这事儿交给你去处理行不?要是觉得不方便,你就私下跟他们去盘道盘道。”
刘副也在旁边搭腔:“加代,大家都是熟脸,我们也知道你是田壮的亲弟弟。
说实话,我们今天过来也不是奔着抓你来的,但上头来了电话,我们端这碗饭的,总得跑这一趟不是?”
他压低声音接着说:“走,现在肯定是走不了。
但冲着咱哥们的交情,我给你说句实在话,你进屋跟他们好好谈谈,能私了就私了。
我们真不想趟这浑水,两边都认识,帮谁都得罪人,加代,你可千万别难为哥们儿。”
加代赶紧点头:“行行,哥,谢了!那你们先回车里等会儿,我这就找他谈谈!”
说真的,郭佟和刘副确实是给足了加代面子。
虽说平时交情没到那份上,但谁让加代背后站着个田壮呢?那尊大佛在那儿,谁敢轻举妄动?
就这样,加代转身又进了天上人间,直奔德哥的包厢。
他心里还琢磨着,待会儿态度放软点,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和平解决了。
可这事儿就是这样,你想躲,麻烦偏往你身上撞。
就在加代快走到门口时,包厢门突然开了,德哥领着戴若军,身后跟着四个五大三粗的保镖,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。
两人正好撞了个对脸。
加代先开了口,客客气气地说:“哥们,咱俩借一步说话,聊聊呗?”
德哥斜着眼瞅着加代,没好气地怼了一句:“跟你有什么好聊的?把我打成这逼样,你觉得还有话说?”
加代耐着性子解释:“哥们,凡事有因果,是你先动手打了我弟弟覃辉,我这帮哥们儿才急眼的。
咱们讲讲道理,事儿既然出了,就心平气和地解决,谁也不想把事儿闹大。
你喊来的那些人我也都认识,大家坐下来聊透了,指不定以后还能成朋友。”
“谁要跟你们这种人交朋友?”德哥一脸不屑,“你们就等着倒霉吧,我肯定得收拾你们,一个都跑不了。
这场子不是你弟弟的吗?行,从今天起,让他关门大吉,别想再开下去了。
我跟你,没话讲!”
加代一听这话,火气腾地一下也上来了:“哥们,你要是这态度,那打你还真就打对了!行,你有本事随便叫人,我候着!”说完,加代一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回兄弟们身边。
他心里这会儿也窝火,觉得这姓德的实在太狂了,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。
就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,外面马路上呼啦啦开过来十四五辆总公司的车。
郭佟在外面看得一愣,问刘副:“哎,这是总公司的车啊,刘副,你叫的人?”
刘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我哪有那本事调动总公司的人?那是大老板才能动用的。
连内部大队都出来了,这事儿闹大了!”两人说话间,车门齐刷刷打开,一帮全副武装的人下了车,直勾勾地冲进天上人间。
杜崽、闫京这帮老江湖看到这阵仗,心里都直打鼓。
他们一眼就瞅出来,这帮人跟普通公司的不一样,那气场、那打扮,全是精锐。
大家都看向加代,悄声问:“加代,什么情况?你认识这帮人不?”
加代也懵了,他打量了一下带头的那位,摇了摇头,一个都不认识。
这时候,德哥领着戴若军大摇大摆地迎了上去。
带头的那位王哥一见德哥,赶紧上前握手,那叫一个亲热:“哎呀,老弟,受委屈了。”
德哥往加代他们那儿一指,咬牙切齿地说:“王哥,就是这帮人!”
王哥顺着手指看向加代,眼神里全是轻蔑,手随便一挥:“来,全给我抓起来,带回去!”
话音刚落,王哥带的那四十多号人立刻围了上来,一个个掏出手铐就要拿人。
这帮社会大哥平时再横,这时候也不敢乱动,一是人家确实人多,二是对方身份在那儿摆着。
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加代。
加代还算冷静,挺客气地对王哥说:“您好,您是领导吧?请问凭什么抓我们?”
王哥眼皮一翻:“凭什么?你们当众打人还有理了?苦主就在这儿站着呢,你问我凭什么?少废话,带走,有话回局里说!”
加代继续解释:“领导,事出有因,您看他挨打了,我弟弟也被打得不轻。
这样,您容我打个电话,贵公司的田壮是我亲哥,您看能不能跟他沟通一下?”
王哥冷笑一声,斜眼瞧着加代:“认识田壮?想拿田壮压我啊?我告诉你,今天你提谁都没使。
田壮管得了我吗?我劝你们老实点,谁敢反抗,别怪我不客气!来,全给我铐上!”
王哥的手下动作极快,咔咔几声,兄弟们全被反剪双手锁住了。
大家都没招,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加代。
加代刚从兜里掏出手机想拨号,王哥大吼一声:“给我放下!谁让你打电话了?”旁边一个手下眼疾手快,一把就把手机抢了过去。
王哥接着下令:“把他们所有人的电话全部没收!”
加代面色一沉,盯着王哥说:“大哥,话我说明白了。
你要抓我可以,但接下来的后果,你得自己掂量掂量能不能承担得起。”
王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冷笑道:“哟,小词儿还挺横!我还真想看看有什么后果。
来,把他也给我铐了!”
就这样,四十多号壮汉一拥而上,把加代和他那些兄弟,甚至连覃辉在内,一个不剩,全都给拷走了。
紧接着,加代这帮人就跟小鸡子似的,被一股脑全塞进了车里。
郭佟和刘副在边上眼睁睁看着,急得不行却一个字也不敢崩出来。
没办法,人家不是一个系统的,官大一级压死人,根本插不上手。
王哥从屋里踱步出来,冲着郭佟和刘副象征性地摆了摆手,那腔调拿捏得死死的:“哥俩,辛苦了啊。
这事儿是上头直接捅下来的死命令,具体的我就不多啰嗦了。”
说完,留下这哥俩在风中凌乱,半句话也接不上。
德哥这时候凑到王哥跟前,压低声音说:“王哥,这大半夜的,惊动谁都不合适。
您受累,先把这帮货带回总公司关起来。
等明儿一早,我亲自找人过去‘好好招呼’他们。”
王哥到底是老江湖,好心提点了一句:“老弟,明天你动作得快点。
我虽然带人把他们办了,但刚才我在屋里那股硬气劲儿多半是装的。
这个加代,还有杜崽、闫京,我早有耳闻,背后的关系网深着呢。
我现在把他们手机都收了,能保准明天天亮前没人捞人,可一旦消息漏了,大佛一出面,我这儿可就顶不住了。
尤其是那个覃辉,能把场子开到这份上,绝不是善茬。”
德哥心领神会地拍了拍胸脯:“王哥,您放一百个心。
明早我准时给您挂电话,咱随时沟通。”
“成,那就先这么着。”王哥一挥手,收队。
加代、杜崽、闫京这帮北京城响当当的人物,就这么被王哥给带了回去。
关进去之后,王哥也贼,不审也不打,就那么干晾着。
他自己也没回家,就在办公室那张行军床上凑合了一宿,亲自盯着,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。
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多。
王哥正睡得五迷三道呢,床头那个加代的手机就开始拼命地叫唤。
王哥心里的起床气腾地就上来了,闭着眼嘟囔:“谁啊,催命呢!”
他一把抓过手机,看都没看就给按了,翻个身准备接着补觉。
还没等他重回梦乡,手机又炸雷似地响了。
王哥这火彻底压不住了,再次挂断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:“妈的,一大早让不让人活了?这觉都睡不消停!”
各位老哥,你们肯定猜到了,这连环夺命Call的主人正是勇哥。
六点多,那是勇哥雷打不动的早饭点。
往常这会儿,加代早就拎着热腾腾的油条豆浆伺候在跟前了。
昨天勇哥喝美了,晚饭没怎么垫补,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噜响,加代还没露面,他能不急吗?
勇哥在电话那头也纳闷呢:“我C,加代这小子长本事了,敢挂我电话?
难成是昨天喝断片了?不对啊,借他个胆子也不敢不接我电话啊。”
勇哥这人轴,第三次又拨了过去。
这边的王哥彻底炸了,接起电话就吼:“有完没完!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?”
勇哥一听,这声音不对啊,还挺横!
他耐着性子问:“哎,哥们儿,你看看表,都六点多了!我这儿还饿着呢,早饭呢?”
王哥火大得不行:“你饿不饿跟我有个毛关系?饿死你才好呢!你谁啊你?”
勇哥愣了一下,心说坏了,这不是加代的声音啊。
“喂,哥们儿,你哪位?加代呢?”
王哥那起床气正旺呢,冷笑一声:“加代?加代被我逮了!
你还惦记吃早饭,老子也没吃呢!”说完,“啪”地把电话给撂了。
勇哥握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:啥玩意?加代被抓了?
这说话的小子是谁啊,这么冲?他不信邪,反手又拨了回去。
王哥正打算把这破手机关了,屏幕又亮了。
“喂!你有完没完?饿了自己下楼买去,能不能消停点?”
勇哥这下冷静了:“哥们儿,先别急着挂,咱唠唠。
你是哪部分的?加代是我兄弟,你把他带哪儿去了?”
王哥一听这口气,行,告诉你也无妨:“听好了,我们是总部直属的!
说了你也不懂。
我姓王,加代昨天带人把人给废了,惹了不该惹的人,懂吗?
你也别等什么早餐了,他这辈子悬了。
你再敢骚扰,信不信我顺藤摸瓜把你也抓了?”
勇哥听完差点笑出声来,心说这小子挺有意思,还要抓我?
勇哥顿时来了兴致:“哥们儿,够硬气。
这样,我给你地址,你现在就过来抓我,敢吗?”
王哥也是个顶牛的脾气:“你当我吓大的?昨天那事儿,你也有份儿吧?”
勇哥哈哈大笑:“何止有份啊,那是我亲口指使的!地址就在这儿,你赶紧的!”
勇哥麻溜报了地址,王哥这人确实有点愣,根本没往深处想。
“行,还有个主动送上门的漏网之鱼!你有种在那等着,我马上到!”
勇哥挂了电话,反手一个电话拨给保镖:“喂,给我叫20个兄弟,楼下集合,快!”
勇哥一边穿衣服一边偷着乐,这事儿太逗了,他得在这儿会会这位“王哥”。
王哥那边气得够呛,心想这绝对是背后的大老板,把这人抓了,德哥那儿绝对是大功一件。
正要出发,德哥的电话掐着点进来了。
“王哥,上头我全走通了。
这事儿就一个原则:从重、从严、从快!你撒开欢儿去办,天塌了我顶着。
那个覃辉,还有加代,一个都别放过,把他们以前那些烂账全给我翻出来,这次务必连根拔起!”
王哥这下觉得自己手里攥着尚方宝剑了:“德哥,稳了。
我正要跟你说呢,刚才有个不怕死的给我打电话,主动承认他是主谋,让我过去抓他。”
“哦?还有这等事?谁啊?”德哥也好奇了。
“管他是谁呢!只要敢承认,天王老子我也得把他拷回来!”王哥那是意气风发。
“行,既然他找死,你就成全他。
上头都发话了,放手去干!”德哥在那头鼓劲。
王哥挂了电话,反手又给勇哥拨了回去,怕人跑了。
“喂,姓勇的,我警告你啊,你这牵扯的是大案子。
我现在就出发,你敢挪一步就算你畏罪潜逃,天涯海角你也跑不了,听清没?”
勇哥嘿嘿乐着:“得嘞,王哥。
地址都给你了,我保证就在这儿老老实实配合调查,您快点啊。”
挂了电话,勇哥想了想,还是得加道保险,给涛哥去了个电话:“喂,涛哥,没吵着你吧?有点急事找你。”
涛哥那边睡眼惺忪的:“勇哥,这才几点,您这又是唱哪出啊?”
勇哥调侃道:“你还睡呢?再睡我就让人给拷走了。”
涛哥扑哧一声乐了:“勇哥,您别逗了,北京城谁敢抓您啊?”
勇哥语气严肃起来:“别扯淡,赶紧调几个人到我家楼下站岗,15分钟内,能办到吗?”
涛哥一听风向不对:“勇哥,真出事了?”
“别废话,派人过来就行。”
涛哥虽然人在外地,但勇哥的话就是圣旨。
他立马给手下的排长雷子下死命令:“雷子,立刻带上所有的特勤去勇哥楼下。
别问为什么,10分钟不到位,你提头来见!”
雷子哪敢耽搁,一个班的精锐全副武装,不到10分钟就整齐划一地杵在勇哥别墅门口了。
加上勇哥私人的30多号人,这场面相当壮观。
勇哥这人玩心重,穿着睡衣趴在二楼窗户往下一看,哎哟,这也太招摇了。
他溜达下楼,冲手下挥挥手:“都给我散开,藏好了,别让外人看出这儿有埋伏,懂吗?”
一帮专业人士瞬间消失在绿化带和车库后面。
别墅门口瞬间变得冷清,其实暗哨到处都是。
涛哥那十几个背着家伙的兄弟,勇哥也没让他们在外面冻着:“你们也进来吧,在客厅待着。”
这帮大头兵你看我我看你,最后还是乖乖进了屋。
勇哥扫了一眼,随手指了两个:“你们俩,把家伙放下,去对面给我买两屉包子,再弄点油条豆浆,我都快饿抽抽了。”
就这么着,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兄弟在客厅待命,俩兵哥去买饭,门口就剩个老管家守着。
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,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王哥带着6辆车,20多个全副武装的伙计,杀气腾腾地堵在了勇哥家门口。
王哥推门下车,打量了一下这别墅,心里还嘀咕呢:“嚯,这小子挺有钱啊。”
他正带人准备往里冲,正好撞见买早餐回来的那俩兄弟。
俩兵哥提着豆腐脑油条,一脸懵。
王哥也懵了:“你俩干啥的?这屋主是饿死鬼投胎吗?这会儿了还有心思惦记早饭?”
王哥一瞪眼:“行了,别发愣了,前面带路敲门!
老子今天得看看这‘主谋’到底长了几颗脑袋!”
这俩兄弟心也够大的,也没多琢磨,走上前去对着大门就是一顿砰砰乱敲。
门刚一闪缝,王哥领着身后那一帮手下,压根儿没打算客气,呼啦一下全挤了进去。
得亏勇哥这房子盖得够气派,宽敞得很,要不然这一屋子壮汉还真有点转不开身。
等这帮人全进到屋里定睛一看,勇哥正四平八稳地在沙发上坐着呢。
刚才敲门的那俩兄弟拎着早餐紧走几步,往勇哥面前的茶几上一撂,手脚麻利地把塑料袋全给扯开了。
油条包子摆了满满一桌,王哥打眼一瞧,嘿嘿乐了:“哟,这早点整得挺丰富啊!
怎么着,你们哥俩是眼瞎了没瞧见我进来?还是压根儿没把我当回事?”
王哥斜楞着眼瞅向勇哥:“刚才那电话是你拨的吧?专门把我喊过来逮人?”
勇哥慢条斯理地抬眼看了看王哥,点点头应道:“没错,就是我。”
王哥一听,把袖子一捋:“行!承认了就好办。
来啊,给我考上!”
随着王哥手一挥,身后两个跟班立马掏出亮晃晃的手铐,杀气腾腾地直奔勇哥去了。
面对这架势,勇哥屁股都没挪一下,依旧稳坐如山,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:“行了,都出来吧。”
这四个字刚落地,就听见这别墅里“嗖嗖”风响,好几个房门同时推开,瞬间窜出十来个精壮汉子。
这帮人个个面色冷峻,手里都端着黑漆漆的长家伙,二话不说就把王哥这伙人反包了围。
王哥心里咯噔一下,眼珠子都瞪圆了:“哎哟我去,这唱的又是哪一出?”
瞅着对方手里那家伙事儿,王哥心里直打鼓。
他也是当过兵的人,打眼一瞧就知道那些全是正儿八经的制式武器,除了部队,别的地方根本见不着。
再看这些穿便装的人,站位和眼神都透着股子杀气,绝对是受过高强度训练的。
王哥这下心里有数了,怕是碰上硬茬子了。
带头的雷子大步跨到王哥跟前,冷声喝问道:“干什么的?哪个单位的?”
一听这话,王哥心凉了大半截。
寻常人问话肯定问“哪里的”,可这帮人一张口就是“哪个单位”,这是系统里标准的盘问习惯。
王哥心说:坏了,这回真是踢到钢板上了,搞不好还得把脚给折了。
不光是王哥,他带过来那帮兄弟全傻眼了,一个个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。
王哥张着大嘴,瞪着雷子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。
雷子眉头一皱,火气上来了:“我他妈问你话呢,耳朵聋了?哪个单位的?”
王哥喉咙里像塞了棉花,支支吾吾地:“我……我那个……”
“啪!”
雷子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,抽得王哥原地晃了三晃。
“别在这儿废话,说,为什么上这儿来?
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谁给你的狗胆上这儿抓人?谁下的命令?”
王哥脑子里嗡嗡作响,这会儿是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,整个人都懵圈了。
“兄弟……你看这事儿,是不是中间有啥误会?”王哥还想套个近乎。
“啪!”
雷子反手又是一个嘴巴子,抽得那叫一个干脆。
“误会?你跟我唠唠,误会在哪儿呢?你长了几个脑袋,敢闯到这儿来拿人?”
话音未落,雷子从怀里掏出证件,在王哥眼前一晃。
王哥伸长脖子一看,眼珠子差点没飞出来,心惊胆战地暗叫:这他妈都什么身份啊!
这不是要命吗?这回捅的可不是马蜂窝,这是捅了天了!
雷子压根儿不想听他墨迹,大手一挥:“行了,全给我扣了!”
手下人动作极快,三下五除二就把王哥这伙人全按住了,直接给押到了院里。
这时候,勇哥才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勾了勾手指:“来,你过来。”
王哥这会儿腿肚子都转筋了,战战兢兢地蹭到勇哥跟前。
勇哥盯着他问:“我问你,你知道我是谁不?”
王哥都要哭出来了,结结巴巴地求饶:“领导,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,真不知道是您呐!
我也只是按规矩出勤,可能是上面传的消息有误,我是真不清楚状况。
领导,您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!”
勇哥冷笑一声:“你那消息没错,电话就是我打的。
我问你,加代现在搁哪儿呢?”
王哥连连点头:“在……在我那儿呢,好好的呢!”
勇哥接着问:“既然他人好好的,你凭啥抓他?背后是谁指使的?”
王哥苦着脸,一副为难的样子:“领导,这事儿您让我咋说啊?
我就是个跑腿的,顶多算个拎包的跟班,上面的主我也做不了啊。”
旁边的雷子听他还在那儿打马虎眼,上去“啪”的又是一记耳光。
王哥捂着红肿的脸,连声哀求:“兄弟,别打了,别打了!”
勇哥摆了摆手示意雷子先停下。
“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,到底是谁让你抓的加代?
老实交代了,我今天可以不跟你计较。
你要是还敢跟我在这儿绕弯子,就凭你在电话里骂我那两句,你这身制服也就穿到头了,想清楚了再说!”
王哥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会儿要是再保密,那命都没了。
“是……是德哥,德哥让我抓的加代。”王哥如实供了出来。
勇哥眉毛一挑:“德哥?大院里的那个德子?”
王哥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。
勇哥冷哼一声,对雷子吩咐道:“雷子,先把这货带走,带回你那边去好好审审,看看他屁股底下还有啥不干净的烂事儿,然后等我电话。”
雷子“咔嚓”敬了个礼:“是,领导!”说完,拎着王哥就往外走。
勇哥靠在沙发上,点了一根烟,心里开始合计。
这事儿确实有点辣手,那个德哥他认识,一个大院里出来的。
勇哥心里明白,德子那家伙心狠手辣,不是盏省油的灯。
但现在自家兄弟在人家手里攥着,那肯定得捞人啊。
勇哥眯着眼琢磨了一阵,心里有了主意,掏出手机直接翻出了德哥的号拨了过去。
要想平平安安把加代捞出来,德子这关必须得过。
虽然俩人都在大院混过,但交情也就那么回事,顶多算是个面子上的熟脸。
可为了加代,勇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电话那头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
“喂,谁啊?”德哥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德子,是我,大勇!”勇哥声音四平八稳。
“哎哟,是勇哥啊!这可真是稀客,好久没联络了,您挺好的?”德哥的语气瞬间变得客气不少。
“还行,咱俩确实有好几年没在一块儿坐坐了。”勇哥应付了一句。
“勇哥今儿个怎么想起拉扯兄弟一把了?是不是有啥吩咐?”
勇哥也不绕圈子,直奔主题:“德子,跟你透个实底,加代是我亲手带的老弟,你看这事儿咱怎么整比较合适?”
电话那头的德哥心里猛地一沉,心说加代怎么爬到勇哥这棵大树上去了?
“哦?那加代是您家什么亲戚?”德哥试探着底细。
“亲戚倒算不上,但他是我过命的好兄弟,现在专门给我开车。
德子,你看能不能卖我个薄面?”勇哥话说得很诚恳,“中间要是有点啥误会,咱们坐下来把话说开了不就行了。”
德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勇哥这主儿他得罪不起,圈子里谁不知道勇哥做事霸道又护犊子?今天能这么客气地商量,要是自己不给脸,往后在这圈子里恐怕真没好日子过。
想通了这一层,德哥立马换上一副笑脸:“哎呀勇哥,您瞧这事儿闹的,我是真不知道加代是您的人啊!早知道这样,哪能让兄弟受这委屈?加代这老弟也真是的,硬是一个字儿都没提您啊!”
“勇哥您都开尊口了,那这面子我必须得给!咱哥俩虽说几年没聚,但我心里可一直惦记着您呢。
您放心,这事儿我一准儿给办得稳稳当当的!”德哥拍得胸脯响,“我这就给下面打招呼,赶紧把加代老弟放了,多大点事儿啊!”
勇哥客气道:“行,德子,这份情哥记下了。
改天我安排,咱哥俩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,深聊聊!”
德哥满口答应:“勇哥您太客气了,就是个误会。
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!”
挂了电话,德哥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。
他原本想在覃辉的场子里显摆显摆,结果反倒挨了一顿揍。
现在要是就这么怂了放人,往后传出去,他德哥的面子往哪儿搁?这口恶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。
“我德子好歹也是场面上的人,啥时候吃过这种瘪?”德哥越想越窝火,“反正那晚抓了三十来号人,放你一个加代是给勇哥面子,剩下那帮人我可没说要放。
只要手里还扣着人,这气我就能撒出去。
放个加代而已,还能顺便落勇哥一个天大的人情,划算。”
想到这儿,德哥也没打电话吩咐,而是亲自开车去了总公司,把加代从人堆里单独提到了审讯室。
德哥大摇大摆地往椅子上一歪,看着加代说:“加代,你小子行啊,深藏不露啊!连勇哥都亲自给我打电话求情了。
既然勇哥发话了,这面子我得给,你一会儿就能收拾东西滚蛋了。”
说到这儿,他话锋一转,冷笑道:“不过你记住了,你能走,但你带去闹事的那帮兄弟,一个也别想走。”
加代一听,脸上的神色顿时僵住了,急切地说道:“德哥,咱明人不说暗话。
那天晚上我兄弟确实是冲动了,可你也打了覃辉兄弟,这事儿不能全赖我们吧?德哥,您能不能抬抬手,把他们也放了?只要能放人,您提什么条件都行,我加代砸锅卖铁也给您办到!”
德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呵呵直乐:“加代,你是不是想多了?要不是看在勇哥的面子上,你现在连大门都看不见。
你看看我这张脸,被你们打成什么样了?你觉得我会像你们江湖上那套,拿钱平事儿吗?我就要把这帮人全送进去,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!”
“行了,这事儿没商量,该怎么判就怎么判,利索点儿。
还有你,出去以后把嘴闭严实了,懂吗?”
加代盯着德哥,沉声问:“德哥,这事儿真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?”
德哥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死心吧,谁求情也没用。
你能保住自己就是祖上积德了,老弟!你那帮兄弟,我实实话告诉你,我非得好好整治整治他们不可。”
加代沉默了一会儿,眼神变得异常坚定:“那行,我不走了!你把他们放了,我留下。
所有的事儿我一个人扛,这总行了吧?”
德哥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:“兄弟,这可是你亲口说的,我可没逼你啊!”
一看加代要把雷全顶在自己头上,德哥心里简直乐开了花。
说实话,他虽然嘴上管勇哥叫哥,但心里其实挺不服气的,觉得勇哥做事太横。
这回好了,不是我不给你勇哥面子,是你兄弟自己讲义气不肯走,这烂摊子可赖不到我头上了,对吧?
德哥皮笑肉不笑地冲加代确定道:“老弟,你可想准了?这可不是我硬留你,是你自愿留下来替他们顶包的,是不是这意思?”
加代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对,我自愿的!只要放我兄弟平安出去,我留这儿随你处置!”德哥这下乐了,歪着头瞅着加代说:“行啊加代,我是真服你,够爷们儿,够讲义气!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,规矩就是规矩,这程序必须得走。
来人,给代哥录个笔录。”
加代这回也是豁出去了,从头到尾全认了。
他说这事儿全是自己指使的,人也是他带的,自己是带头的,责任全扛在一个人肩膀上了。
等加代签完字,德哥拿起那份笔录反复看了看,心花怒放地想:“嘿嘿,这下稳当了,我倒要看看勇哥这回怎么收场!”
德哥这人倒也算守信,转身出了门,真就把杜崽和闫京那帮人全给放了。
这帮兄弟一出大门,站在街边大眼瞪小眼,心里咯噔一下:加代人呢?
杜崽和闫京都是老江湖了,脑子稍微一转,心里就猜到了个大概。
这时候田壮也跟了出来,大伙儿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:“壮哥,咋回事啊?怎么光把我们放了,代哥人呢?”
田壮长叹一口气,满脸愁容地说:“这还用问吗?加代把所有的雷都顶自己头上了,要不然你们现在能出来喘气儿?”
闫京一听就急眼了:“那不行啊!壮哥你得想想法子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加代进去吧!需要兄弟们干啥你尽管开口,咱绝对不含糊!”
田壮无奈地摆摆手:“我能不急吗?我这不正琢磨呢嘛!加代这一招儿玩得太突然了,这事儿现在闹大了,已经超出我的权力范围了!你说他干这事儿也不跟我通个气,我刚赶到才知道情况!”
闫京又提议说:“那咱这儿这么多兄弟呢,大家伙儿凑凑,三十多号人,凑个千八万的,能不能找关系通融通融?”
田壮看了一眼闫京,叹气道:“闫京啊,你在道上混这么久了,还没看明白吗?这事儿是钱能摆平的?你知道加代这回惹的是谁吗?人家缺你那点钱?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儿!行了,你们先撤,保持开机,我这边再看看怎么捞人。”
众兄弟一看确实插不上手,只能先找了个酒店聚在一起,商量救人的对策。
既然钱使不上劲,那就得找关系。
可大家心里都清楚,要是真有那通天的关系,加代也不至于被扣在里头。
大伙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商量到最后,觉得还是得准备钱,哪怕是拿钱砸,也得砸出条路来!
加代这帮哥们儿确实没白交,闫京、杜崽、肖那、鬼螃蟹、八戒、崔志广,有一个算一个,全把家底儿掏出来了。
就说那高奔头,平时日子过得最紧巴,为了救加代,硬是把存折全取了,拿出了20万。
别看这哥们儿平时挺能装,其实兜里比脸都干净,是个标准的“穷大哥”。
也就冲着加代,换了别人,他顶多掏个两三千块钱意思一下。
再说说勇哥,他在家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,给加代打了好几个电话,全是无人接听。
勇哥心里直犯嘀咕:操!看来德子这小子没拿我的话当回事儿啊,我兄弟还没出来呢!
勇哥想了想,先把电话打到了敬姐那儿:“喂,小敬啊,加代回去了吗?我这打电话怎么没人接呢?”
其实这时候敬姐早就知道消息了,杜崽和闫京刚从她那儿走,她正坐在家里抹眼泪呢。
敬姐带着哭腔说:“哎呀勇哥!加代到现在还没回来呢,我都快急疯了!你说这事儿闹的,可怎么办啊?”
“现在连孩子都知道爸爸出事了,一直哭着要爸爸。
这孩子还念叨你呢,问干爹怎么还不把爸爸带回家。
我这心里乱糟糟的,一点主意都没有。”
勇哥一听这话,心里别提多难受了,赶紧安慰道:“哎哟,我干儿子想我啦?行行行,你跟孩子说一声,干爹这两天就去看他!弟妹你放宽心,这事儿天塌下来有我顶着!挂了,等我消息!”
不得不说,敬姐和加代这两口子情商是真的高。
就这几句话,把勇哥心里的火儿全给勾起来了。
勇哥放下电话,骂了一句:“妈的,我说话现在这么不好使了吗?德子这小子是真敢跟我玩花活儿啊!”
紧接着,勇哥一个电话就砸到了德哥那里。
“德子,怎么个意思?我兄弟怎么还没放出来?”
德哥在电话那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:“勇哥,我刚想给你回话呢。
我今天专门跑了一趟,想把加代的手续办了放人。
可谁成想,加代老弟自己不想走啊!他把事儿全认了,笔录都做实了。”
勇哥愣了一下:“认了?他认什么罪了?”
德哥解释道:“就是昨晚在天上人间那事儿呗,他承认带人聚众斗殴,把我给打了。
当然,我这儿倒是小事,你勇哥开口了,我肯定不计较。
可他非得一个人把责任全扛了,非要让他那帮兄弟先走。
现在这事儿已经走流程了,我也很被动啊。
勇哥,说实话,我昨天帮着打了不少招呼,可这回牵扯的人太多,关键是加代签字画押了,这白纸黑字的,你看……”
勇哥一听就全明白了,加代这是犯了轴脾气了。
他冷哼一声:“行了,别废话了,我亲自过去一趟!”说完,啪地一声就把电话挂了。
勇哥这回是真动火了,连带着对加代也有点生气。
他转过头冲着勇嫂喊:“来,车钥匙给我,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勇嫂一愣:“你那车呢?”
勇哥没好气地说:“我那车还在天上人间停着呢,估计早没影了。”
去总公司之前,勇哥先给田壮打了个电话:“壮子,你在楼下等着,我马上到!”
勇哥开着借来的车,一路风驰电掣杀到了总公司。
刚一进门,值班的刘副赶紧屁颠屁颠地迎上来:“哎呀勇哥!您大驾光临,有何指示?”
勇哥沉着脸说:“少废话,去把加代给我带过来,我要见他。”
刘副点头哈腰地应着:“行,勇哥,我这就去提人。
要不您去审讯室坐会儿?”
勇哥眼珠子一瞪:“去什么审讯室!去你办公室!”
刘副吓得缩了缩脖子,连声答应:“得嘞!上我办公室,您请!”
勇哥和田壮在办公室刚坐下,刘副就把加代带进来了。
勇哥给刘副使了个眼色,刘副多机灵啊,立马转身把门带上,出去了。
加代耷拉着脑袋坐在勇哥对面,小声说了句:“勇哥,又麻烦你了。”
勇哥看着加代,火气蹭蹭往上冒。
换做别人,他早就一巴掌上去了,可唯独对加代,他是真舍不得。
勇哥瞪着眼骂道:“加代,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?你是虎还是傻?这地方是让你逞英雄的地方吗?什么雷你都敢往身上揽?我要是今儿不来,你就等着吃牢饭吧!”
田壮在旁边赶紧打圆场:“勇哥,您消消气,代哥这也是为了救兄弟,这事儿干得挺仗义的。”
勇哥猛地回头:“仗义个屁!你给我把嘴闭上!”
田壮一看勇哥真发飙了,吓得赶紧闭嘴,头都不敢抬了。
勇哥又转头看向加代:“说,到底怎么回事?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!”
加代这才把那天晚上的事儿,还有上午德哥怎么找他谈话,怎么威胁他兄弟的事儿全说了。
最后加代低着头说:“勇哥,你了解我的性格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三十多个兄弟受罪。
我想着我一个人扛了,他们就安全了,所以我就签字了。”
勇哥眯着眼问:“你是说,是德子找完你之后,你才认的罪?”
加代点点头:“对,德哥把利害关系跟我摆明了,我就签了。”
勇哥冷笑一声:“行,我明白了。
德子这小子,跟我玩‘围点打援’呢,在这儿跟我耍心眼呢!”
勇哥冲门外喊了一声:“田壮,去把刘副叫进来!”
刘副其实一直猫在门口听动静呢,一进屋,勇哥就发话了:“这是我弟弟,你把手续办一下,我现在就把人带走。”
刘副一脸苦瓜相:“勇哥,这……这不好办呐。
加代已经签字画押了,流程都走到这儿了,我真做不了主。”
勇哥想了想:“行,去把加代的笔录给我拿过来,我看看。”
没一会儿,刘副把笔录拿过来了。
勇哥大马金刀地往老板椅上一靠,拿起那几张纸扫了一眼,紧接着“滋啦”几声,直接把笔录撕了个粉碎,往兜里一揣。
“行了,人我带走了,以后有事儿直接给我打电话!”
刘副直接看傻眼了:“勇哥,你这……你这让我怎么交差啊?”
勇哥头也不回地说:“谁问你,你就说是我把人抢走了,让他来找我!”
说完,勇哥领着加代,后面跟着田壮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总公司。
到了外面,勇哥斜眼瞅了瞅加代:“这两天在里头待得挺美吧?吃饭没?”
加代见勇哥还没消气,哪敢接话啊,就搁那儿低头装乖。
勇哥叹了口气:“行了行了!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!”
正往车那边走呢,田壮也跟在后面磨磨唧唧。
勇哥回头逗他:“嘿,你这上班时间乱蹿什么呢?老跟着我们干啥?”
田壮尴尬地挠挠头:“嘿嘿,勇哥,我这不是想陪您吃顿饭嘛。”
勇哥摆摆手:“一边去!加代这两天受苦了,我得单独带他去补补。
你呢,赶紧去给我打听个事儿,看看德子他们那帮人最近在哪聚会,把时间和地点给我摸清楚了,我有账要跟他算!”
“办好了立马给我打电话,听见没?赶快去!”说完,勇哥拉着加代钻进车里,扬长而去。
田壮呆头呆脑地戳在原地,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,眼巴巴瞅着勇哥和加代那辆大奔驰冒着烟儿跑远了。
勇哥带加代也没去什么星级大饭店,就在路边随便寻了个清真小馆子。
菜刚端上桌,白酒也跟着起开了。
勇哥端起杯子,看着加代,一脸严肃地掏了心窝子:“加代啊,当哥的得嘱咐你几句。
以后这种掉脑袋的烂事,别总一拍脑门就往自己身上揽。
干仗之前,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几斤几两。
这回要不是我亲自出面提人,你知道自己得在里头蹲多少年大牢吗?”
加代听得眼眶发热,赶紧端起杯子,深情款款地回了一句:“哥,啥客套话我都不说了,全在酒里,我敬你!”话音刚落,一仰脖子干了个底朝天。
勇哥也是个场面人,呵呵一笑,跟着也把酒闷了。
加代凑近了点,嘿嘿一笑:“哥,其实我不瞒你,我当时心里其实有准儿。
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我,所以我才敢把事儿全扛了,说白了,弟弟我跟你耍了个小心眼儿。”
勇哥听完哈哈大笑,伸指头点了他一下:“你小子,真以为哥看不出来啊?你那点小九九早就在我脑子里转三圈了。
不过我得问问你,你当时心里到底怎么琢磨的?”
加代正色道:“哥,真没想那么多。
我就觉得,要是用我一个人的自由,能换回我那三十多个兄弟的消停,这买卖值!至于后路,我想着只要你在,我就肯定丢不了!”
勇哥收敛了笑容,点了点头:“行,你这事儿办得,说对也对,说不对也不对。
我刚才说让你量力而行是真心的,但说实话,哥心里是真佩服你这种担当。”其实勇哥心里比谁都清楚,加代这人讲仁义、够爷们儿,他是真把加代当成亲手足来疼了。
正喝着聊着,勇哥怀里的手机冷不丁响了。
谁啊?又是那个田壮!不得不说,这小子打听消息确实有一套,不然也混不上大队长的位置。
“勇哥!刚才摸着信儿了,今晚八点,白云会所,小德子在那儿攒了个局,正跟哥们儿聚会呢!”田壮在电话里急火火地汇报。
勇哥语气平淡地回了句:“行,知道了。”随手就把电话给挂了。
哥俩吃饱喝足,勇哥一看表,时间还充裕,直接带加代去了趟洗浴中心。
搓澡、按摩,一套流程走下来,美其名曰是给加代冲冲晦气,毕竟刚从那种地方出来。
等两人从澡堂子钻出来,表针已经指向八点了。
勇哥拍了拍加代的肩膀:“走,你开车,咱们去白云会所会会老朋友!”
加代稳稳当当地开着车,等到了会所门口一瞧,好家伙,门口停得密密麻麻全是几百万的豪车。
这白云会所可是顶级的私人领地,没身份、没背景的,连大门朝哪开都摸不着。
里头进进出出的,全是这京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。
那个德哥平时人脉也挺广,全是这大院那大院的子弟。
他最喜欢在白云会所组局,一边搂着洋酒,一边谈点大买卖。
他压根儿没想到,田壮能把他的行踪摸得这么透。
对德哥来说,今儿晚上注定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刻。
勇哥今儿过来,目的再明确不过了,就是要把德哥的脸面撕下来扔地上踩!他得让德哥明白,在这地界上,谁才是真正的爷。
敢给加代使绊子?敢欺负我弟弟?这事儿绝对没完!了解勇哥脾气的人都知道,这位爷就俩字:霸道!
包厢里,德哥正和五个铁哥们儿围着大圆桌胡吃海喝呢。
桌上堆满了山珍海味,普通人挣一年工资恐怕都不够在这儿点两个菜。
正当德哥唾沫横飞地吹牛逼时,包厢的大门“哐当”一声,直接被人一脚踹到了墙上。
屋里的人吓得手一抖,酒杯差点掉地上。
大家齐刷刷往门口看去,只见勇哥晃晃悠悠地领着加代走了进来。
在座的哪个不认识勇哥啊?那可是圈子里公认的“大哥大”。
一屋子人刺溜一下全站起来了,德哥也顾不得装蒜,赶紧点头哈腰地围了上去。
“哎哟,勇哥您怎么大驾光临了?”
“勇哥,好久不见,您这气色真好!”众人一顿乱拍马屁。
德哥这会儿心里跟打鼓似的,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他一边嘀咕勇哥怎么知道这儿,一边纳闷加代不是被关着吗,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?虽说心里打鼓,德哥面上还得强撑着,挤出一脸假笑:“勇哥,快请上座!加代老弟也来了,坐坐,快坐!”
德哥忙活得像个店小二,赶紧在主位旁边添了两把椅子。
勇哥大模大样地坐下,加代坐右边,德哥硬着头皮坐到了左边。
勇哥一坐定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加代,还不给你德哥敬杯酒?前两天你把人家打得那么惨,不得赔个礼道个歉啊?”
加代心领神会,抄起一瓶茅台,直接给德哥倒了个满杯:“德哥,前两天的事儿,是我年轻气盛,兄弟给你赔个不是,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说完,加代端起自己那杯就要喝。
德哥哪敢让加代喝这杯酒啊,赶紧一把拦住,陪着笑脸说:“老弟,看你说的!咱都是勇哥的兄弟,以前那是大水冲了龙门阵,自家人不识自家人。
以后谁也别提了,我干了,你随意!”德哥仰脖子就干了,一脸的豪气。
可加代刚要跟着喝,德哥又把手伸过去了:“老弟,这杯你先别动,放下!来,给我再满上一杯!”
屋里其他人全都屏住了呼吸,谁都能瞧出来,今儿这气氛,已经快凝固了。
加代拿着茅台正打算倒,勇哥突然动了。
只见勇哥猛地抄起德哥那个精致的小酒盅,往地上一摔,“啪嚓”一声碎成了渣。
勇哥假装喝高了,晃着脑袋说:“哎呀,老弟,你看我这手,刚喝了点酒就没准儿了,怎么把你杯子给碰了呢?”
德哥看着地上的碎片,愣是一个屁都没敢放。
旁边那几个哥们儿心里都骂开了:这特么分明是故意摔的,睁眼说瞎话,这也太欺负人了!可嘴上谁也不敢吭声,谁让他是勇哥呢。
勇哥紧接着又对加代说:“杯子碎了没事,你德哥海量,别拿小杯子糊弄了,直接给分酒器里倒满!”
加代也没犹豫,对着那个大分酒器就灌了进去。
喝过茅台的朋友都知道,那分酒器有大的有小的。
德哥面前这个是最大号的,一瓶酒顶多倒三杯。
倒满之后,勇哥笑眯眯地看着德哥:“老弟,这杯酒勇哥亲自敬你。
我来之前喝了不少,但这杯酒必须喝。
我得替我弟弟加代,好好谢谢你这些日子的‘照顾’。
来吧,利索点,干了!”
德哥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,心里叫苦连天:哪有这么敬酒的?这分明是想灌死我啊!但他知道,今天这酒如果不喝,这门恐怕都出不去。
他看了看周围,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勇哥,咬咬牙说:“行,勇哥发话了,我喝!”
说完,他又冲加代点点头:“老弟,当哥的以前也有不对的地方,多包涵。”然后抓起分酒器,咕咚咕咚往嗓眼里灌。
那二两多纯白酒下去,德哥的五官都拧到一块儿去了,喝完那是龇牙咧嘴,别提多难受了。
酒刚放下,勇哥的声音又响了,冷冰冰的:“加代,再给你德哥满上。”
加代手极稳,又是吨吨吨几声,分酒器又满了。
勇哥死死盯着德哥的眼睛:“老弟,你这态度,勇哥心里敞亮!来,咱们再走一个,干了!”
德哥这会儿已经开始翻白眼了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他苦着脸哀求道:“勇哥,当着这么多老哥们儿的面,您给小弟留点脸行吗?我这胃真的受不了了,让我歇口气成不?”
勇哥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下来,阴沉沉地说:“怎么着,我这个当哥的,在你这儿连杯酒的面子都没有?请你喝酒还费这么多话?”
德哥一看勇哥变脸了,心里最后一点防线也崩了,长叹一声,硬是闭着眼又把那一器子酒灌了下去。
这下好了,他只觉得天灵盖儿都在嗡嗡乱跳,眼前已经开始重影了。
勇哥冷笑两声:“好,酒量见长!加代,继续!”
德哥这下是真懵逼了,连着干了两大杯,算上之前那一小盅,肚子里起码装了七八两白酒。
加代一看瓶子空了,顺手又起了一瓶新茅台,再次给德哥倒满。
此时的德哥,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,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。
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,几乎是哀求着说:“勇哥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。
看在这么多人的份上,您饶了我吧。
以后您就是我亲大哥,您指哪儿我打哪儿。
这回是我有眼无珠,您放我一马吧。”
勇哥斜着眼瞅着他,半晌才蹦出一句:“哟,现在想起哪儿不对了?
行,我这人最讲道理。
你要是真心认错,把这杯再干了,没准我就原谅你了。”
德哥瞅着那一满杯白酒,脑袋里天旋地转,整个人已经处于断片的边缘了。
要是再把这杯酒闷下去,德哥估计当场就得断片。
可现在这架势,他没得选。
如果这杯酒能换来勇哥的一个笑脸,能让他高抬贵手放过自己,那这罪受得也值了。
圈子里谁不知道勇哥的手段?得罪了他,那以后的日子基本上就不用过了。
想起以前有个不开眼的小子惹了勇哥,结果不仅自己被收拾得够呛,连他家老爷子的位置都没保住。
勇哥这人脾气邪性,他心情好的时候,怎么着都行;
可要是他心里不顺,那整人的法子一套接一套,非得把你折腾到垮掉不可。
德哥这会儿手都抖了,他晃晃悠悠地举起分酒器,牙一咬,心一横,仰脖子就给干了。
酒刚下肚,他把分酒器往桌上一拍,赶紧死死捂住嘴,胃里那股江倒海翻的劲儿差点让他当场喷出来。
他想扶着桌子稳一下,结果腿根儿一软,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。
德哥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两条腿跟棉花套子似的,根本使不上劲。
勇哥居高临下地瞅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:“老弟,你这酒量见长啊,这才几杯就躺下了?”
地上的德哥只能一个劲儿地摆手,嗓子眼里全是酒气,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了。
勇哥拍拍衣服站了起来:“行了,德哥,今天我就不陪你磨叽了,加代这事儿到此为止。
以后你们哥俩把关系处好了,听明白没?”
“走了啊。
哎,对了,加代的事儿是了了,但我这心里怎么还是觉得有点堵得慌呢?
等哪天我这心里彻底舒坦了,咱们才算真朋友。”
说完,勇哥潇洒地一挥手:“哥几个慢慢喝,撤了!”带着加代就走出了包厢。
德哥最后是被两个哥们儿生拉硬拽扶起来的,脑袋耷拉着,活脱脱像条刚断气的死狗。
车上,勇哥跟加代交代:“加代,一会儿把我送回家你也赶紧歇着。
小敬那边都急疯了,过两天我去你家看看我干儿子。”
勇哥被送回了家,加代也回了屋。
可德哥这一宿算是遭了洋罪,在家里吐得天昏地暗,胆汁都快出来了。
半梦半醒间,德哥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勇哥临走前那两句话——“心里不舒坦”、“舒坦了才是朋友”。
这几句词儿,分量太重了,德哥酒醒了一半就开始琢磨,这事儿到底是翻篇了,还是没完?
他越想越悬乎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喝断片记差了。
于是,他赶紧拨通了昨天一起喝酒的哥们大鹏的电话。
“哎,大鹏,昨天我喝成那样,是不是挺丢人的?”
大鹏回道:“这时候还顾得上脸面?跟那没关系。”
德哥急急火火地问:“大鹏,我昨天脑子乱,勇哥最后到底说啥了?
你帮我分析分析,他那话里是不是藏着刀子呢?”
大鹏大大咧咧地说:“他就说心里不得劲儿,得等你让他得劲儿了才行。
依我看,他那天自己也喝高了,说话没逻辑。
德子,勇哥那人就喜欢端架子,你要是这时候贴上去,他更得拿捏你。
听我的,你先出去躲两天,散散心,等他见不着你人,这火气慢慢就消了。”
德哥心里没底:“这招能行吗?”
大鹏拍着胸脯打包票:“绝对没问题!”
德哥寻思了一下,觉得有道理,惹不起总躲得起吧?
于是,他二话没说,带着媳妇直接飞去旅游了。
说实话,德哥平时挺机灵一个人,这次全毁在大鹏这个“猪队友”身上了。
他压根没摸透勇哥的心思。
大家伙其实都明白,勇哥这种人要的就是个面子,喜欢被人围着转、捧着唠。
要是德哥隔个一两天,拎着东西上门赔个罪,让勇哥训两顿,这事儿也就过去了。
可他倒好,直接玩了个消失,把勇哥晾在那儿了。
过了三五天,勇哥心里犯嘀咕了:“嘿,这德子长本事了啊!
拿我的话当耳旁风?还是觉得我没脾气了?”
勇哥一个电话打给了大鹏:“大鹏,德子这几天干啥呢?”
大鹏实话实说:“勇哥,德子带媳妇去三亚看海去了,走好几天了。”
勇哥眉头一皱:“旅游去了?”
“对,临走还跟我打招呼了。”
勇哥冷笑一声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勇哥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:“妈的,这小子是一点没把我放眼里啊。
行,既然你想玩,我陪你玩到底。”
紧接着,勇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:“大光,去查查德子名下所有的生意,立刻回我。”
不到十分钟,大光回电了:“勇哥,查清楚了。
德子手笔不小,法人公司有7家,入股的还有10多家。”
勇哥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把他当法人的那7家公司,全给我封了。”
大光利索地应道:“明白,领导!”
吩咐完,勇哥该忙忙他的,压根没把这当回事。
在他眼里,收拾德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
结果到了第三天早上,勇哥还没睡醒,勇嫂就急匆匆推门进来:“大勇,快出去看看,门口出大事了!”
勇哥一脸懵: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勇哥披着睡衣往门口一站,当时就惊着了。
别墅门口堆得跟小山似的,名贵药材、古玩字画、百年人参,啥玩意儿都有。
而在这一堆礼品后面,德哥正灰头土脸地站着。
勇哥乐了,逗他:“哟,这不是旅游大明星嘛?回京城了?带这么多特产来找我干啥?”
德哥满脸堆笑,腰都快弯到地上了:“勇哥,您千万别误会。
我这两天是专程出去给您踅摸礼物的。
我想着您啥都不缺,但晚辈的礼数不能废。
这不,我和我媳妇跑了好几个地方,就为了搜罗点您可能顺眼的东西。
没啥值钱的,就是点心意。”
其实德哥反应也够快,公司一被封,他立马就知道大祸临头了,赶忙连夜往回赶。
勇哥扫了一眼那堆东西,不咸不淡地说:“费心了,不过这些我收不得,你带走吧。
我今天事儿多,不送了。”说完,“咣当”一声把门关死。
德哥站在门口直接傻了,心里暗叫:“坏了,勇哥这是真动气了。”
没招儿,他只能灰溜溜地把东西又拉了回去。
打那起,德哥整宿整宿睡不着,心里憋出了病。
勇哥呢,其实就是想磨磨他的性子。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德哥化身“舔狗”,每天准时电话问候:“勇哥,起没?
勇哥,今天哪儿聚聚?勇哥,我给您寻摸了一家神仙馆子,不行我给您送家去?”
德哥只字不提公司被封的事,还在外面到处宣扬勇哥多仗义、多局气。
他是真的怕了,也是真的服了。
勇哥见火候差不多了,心里也顺畅了,这才把加代叫上,三个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。
席间德哥那叫一个卑微,把勇哥捧到了天上。
勇哥心想,得饶人处且饶人,这小子算是懂规矩了。
吃完饭,勇哥一个电话,德哥的公司全部解封。
经过这一遭,德哥对勇哥那是心服口服,半点杂念都没了。
后来,德哥跟加代也成了铁哥们。
再往后加代遇上大麻烦,差点进去,还真是多亏了德哥在中间玩命周旋才保住平安。
就这样,勇哥收了心腹,加代多了盟友,结局皆大欢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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